(今日8000字大更)第二十章 弃船
写在前面的话:本来本章想拆成两章发表,这样可以多水一章嘛……但是考虑到情节的连贯性和故事的完整性,我决定还是一次性发出来,诚意满满的8000字,一口气看个痛快!谢谢各位支持! 我新建了一个《埃及大帝》读者群161719444,如果对本书有兴趣,或者对古代埃及、古代西亚近东历史感兴趣的读者老爷,欢迎加入! —————————————————————————————————————— “我们会撞上那些船的!”殷戍突然惊恐地叫了起来,“瞧啊,那些运粮船,那些货船!那么近,那么大,那么多!我们的船太小了,它们会把我们撞碎的!” “转弯吧!”哈列姆也跟着叫了起来,“我们贴着尼罗河的左岸前进吧!不要到河道中间!” “不!”公主大声喝道,“我们就朝着那些船开过去,开到它们中间去!” 船上的人七嘴八舌吵成一锅粥,掌舵的塔蒙无所适从。 “听我的,”公主怒吼起来,“都听我的,我说了算!” 殷戍正坐在那女人身后。 他清晰地看见她罩袍下露出的布满了斑疹的胳膊,强烈感受到那具干瘦的身体所爆发出来的磅礴气势! “啊——!”塔蒙突然焦急地呼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殷戍和哈列姆烦躁地回过头去,“又出什么事了?” “瞧啊,瞧啊!”姑娘惊恐地尖叫着,“它们比我们快!黑船比我们快多了!” 殷戍顿觉寒毛倒竖。 塔蒙说得没错,那三艘黑船已经从河面上的船队中脱颖而出,杀气腾腾朝着他们直扑而来! 他看到三个黑色的身影在视野中越变越大,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差飞快地拉近和自己的距离。 他清楚地看见看见船头高高耸起的尖角,看见尖角下方雕刻的呲牙咧嘴的鸟头装饰,看见船舷两侧伸出的密密麻麻的长桨在强劲有力地拍击着水面,看见耸立的桅杆顶端飘扬着阴森森的黑旗! 妈的,黑旗!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船上那些“亡灵卫队”的人——全身黑衣包裹,戴着青面獠牙的可怕面具,手持沉重的、寒光四射的长矛! 小船的甲板上顿时一片混乱。 小涅托和图图毕竟是小孩子,此时此刻早已惊惶到了极点,把桨一扔便在船舱内外尖叫着胡乱奔跑;哈列姆不得不大声呵斥着他们,强行把他们拽回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胖老头的满脸汗珠神奇地消失得一干二净,代之以一片可怕的死灰色。 他的全身都在颤抖,两只眼珠子也鼓了出来,看上去就像一条垂死挣扎的鱼! “他们的船至少有30支桨,”他绝望地说,“我们只有6支……啊,我们死定了!” “我们跑不掉了,”公主突然把桨一扔,“跑不掉了!” “他们是来抓你的吗?”殷戍咬牙切齿地喊道,“你确定吗?” “除了我还能有谁?”那女人怒火万丈,“亡灵卫队的人抓你?你也配?” “那棒极了!我们可以把你交出去,现在就交!”殷戍的喊声瞬间便提高了八度,“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牛逼?肮脏的母狗!来吧孩子们!”他突然冲着小涅托嚷了起来,“……快去舱里找绳子,把这俩该死的婆娘捆上吧!” “对,只能这样!”哈列姆也突然兴奋了,“我们不能被这俩婆娘拖死!” 索索一下子跳起来朝着殷戍怒目而视,手中又多了那把闪着寒光的小刀! “不……!”哈列姆和塔蒙同时惊叫起来。 “把我交出去你们就安全了吗?”公主气得满脸通红,那张老树皮一般的脸显得尤为狰狞可怖,“他们要的可不仅仅是我的命,一切知情人都会灭口的!你们通通都在劫难逃!” “你这只臭虫,”殷戍张牙舞爪伺机动手,“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吗?” “你刚刚跪倒在我面前,亲吻了我脚下的地面,”公主突然双眼一红,“……你刚刚发誓要服从于我!啊,你竟然用最难听的语言辱骂我!你竟然要不知廉耻地背叛我!我的孟图老爷,我的小安虎殿下!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主人的吗?你就是这样毫不在乎你的誓言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去他妈的誓言! 痛快淋漓地羞辱,毫不犹豫地背叛,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爽的事情吗? 电光火石之间,那女人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柄小刀,直直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你要是胆敢动一下,我就自尽!”她泪如雨下,尖声哭喊着,“莫润尔安虎!你这个小畜生!我下到地狱也不会放过你,我会诅咒你一辈子!” “你要死就赶紧死,你特么吓唬谁呢?”殷戍暴跳如雷,刚想扑过去动手,塔蒙却再一次尖叫起来! “火!”她喊道,“他们的船着火了!” 神灵啊,真的是火! 乱作一团的人们停止了荒唐的争吵,齐齐回头眺望。 那三艘越来越近的大黑船上蓦然点亮了无数火苗,浓郁的黑烟也相伴着升腾起来。 在长桨拍击水面所发出的有节奏的哗哗水流声中,还隐约传来了喧嚣的人声和焦躁的鼓点声! “阿努比斯亡灵卫队”的船竟然自己着火了! 难道真的是某个神灵正在展示神迹? 殷戍正要欢呼,公主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亡灵卫队’的弓箭手,”她的嘴唇轻轻颤抖着,“那不是火,那是弓箭手!他们要用火箭对付我们!” “没错,他们要烧死我们!”哈列姆惊恐地嚷嚷起来! 烧死我们! 他们要直接烧死我们! 他们甚至连靠船、检查、抓捕之类的活计都不愿意做! 殷戍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血红,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血液强劲有力地冲击太阳xue所发出的滚雷一般的声音!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呀?”可怜的塔蒙一下子紧紧抱住他,开始嚎啕大哭。 还能怎么办?我们只能像柴火堆上的老鼠一样被活活烧死! 殷戍粗暴地一把将她推开,cao起桨便疯狂地划了起来。 就在一瞬间,其他人也纷纷拿起了手中的木桨,开始毫无章法地划水! 每个人都使尽全身的最大力气,试图用最快的频率拍击着那该死的水! 混乱的节奏导致众人手中的木桨纷纷撞在一起,船舷两侧如同开锅沸水一般沸腾起来,速度却没有增加多少。 人们喘着粗气,浑身大汗淋漓,嘴里都在痛苦地呻吟着——这不是在划船,这简直就是在挣命! 三艘黑船已经越来越近。 它们带着不详的烟火,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逼上来了。 船上的鼓点越发显得暴躁,就如同刚刚下锅爆炒的豆子一般! 殷戍觉得自己的尿都快要飙出来了! “右岸!”他气急败坏地嘶吼着,“我们向右岸前进!横过去,从那些船队中间插过去!” “来不及了……”公主听天由命一般把桨一扔,“来不及了我的孩子们……” “我们上岸吗,我的殿下?”哈列姆已经急得语无伦次,“我们靠左岸也行呀……” 黑船上的人开始射箭了! 几根纤细的小木棍儿顶着火苗拖着黑烟,远远划过几道弧线便落在水中。 距离还是太远,他们够不着。 但这几只箭足以使得小船上的可怜虫们吓得半死了。 他们葬身于箭雨、或者火海之中只是时间问题,而且已是迫在眉睫了! “我们跳船吧!”殷戍高叫着,“跳到水里还有可能活命!” “会被箭射死的!”公主绝望地喊着,“他们绝不会手软的!” 殷戍突然跳起来跑进舱室,在里面叮叮咣咣用力翻腾着。 “快来,快把这些玩意儿腾空!”他一边怒吼着,一边用力拖出了四个一人合抱粗细的大陶罐。 小涅托和图图赶紧跑上去帮他。 三个人飞快地将四个大家伙翻转过来,里面盛放的啤酒面包等等杂七杂八的吃食呼啦一下子撒满了河面。 “您要做什么?”哈列姆惊恐地问道。 “看见那艘船了吗?”殷戍焦急地指着50米开外的一艘运粮船大喊大叫着,“我们到那艘船上去!” 此时此刻,河面上的惊心动魄的追逐已经搅乱了船队的秩序,几乎所有的船都放慢了速度开始围观,河道也渐渐拥塞起来。 一搜排水量约100吨左右的中等木船正朝着殷戍的小船迎头开来,一面巨大的风帆正被强劲的北风吹得鼓起,推动着船体顽强地逆流而上。 那面帆上画着一只粗陋可笑的鳄鱼——也许它就叫“鳄鱼”号? “鳄鱼号”的甲板上像其他运粮船一般堆满了灰褐色的粮袋,几名皮肤黝黑的水手正兴致勃勃地趴在舷墙上,对着面前的这场水上追逐战指指点点。 “您是说,我们游到那艘船上吗?”哈列姆指着它大声喊叫着。 “你们都会游泳吗?”殷戍吼道,“如果不会游泳的话,用这些罐子!”他踢打着甲板上的那些大家伙,“一人一个,倒扣过来,每个人都钻在下面!” 这些该死的家伙好像都不会游泳,每个人都用困惑的眼神盯着他,看得他浑身发毛。 “亡灵卫队‘的黑船越来越近,已经没有时间解释了。 殷戍二话不说,抱着一个大罐子就扑通跳下了水。 “好好看着!”他一边踩着水,一边朝着船上那几个目瞪口呆的人高叫着,“就像这样,把罐子倒扣过来,千万不要进水!然后……把脑袋钻进去!这样你们就有了很结实的头盔,而且有空气……即使沉到水里也能呼吸!懂了吗?” 他一边喊叫一边示范,船上的人依旧像看一个白痴那样看着他。 正在这时,黑船的第二波火箭已经射了过来! 随着相对距离的缩短,火箭的准头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密集。 有几杆箭已经够着了小船,一杆栽在舱室上的火箭引燃了苇草制成的顶棚,在强劲的北风吹拂下火苗呼啦一下子就起来了! 还有更多的火箭落在了小船四周的水中,激起了无数的水花。情势已经十分危急了! “我日你们妈的!”殷戍急得用中文破口大骂,“快跳啊!快跳啊!” 人们别无选择。 麻风病公主和她那个该死的男人婆索索率先行动了! 两个女人合抱着一口大罐子,闷声不响地跳入水中。 该死的蠢货!她们的罐子口竟然朝上了,正歪歪斜斜飘在水面上! 两个女人一边尖叫,一边拼命扑腾着水,胡乱抓着那根救命稻草,眼看就要沉入水下了! 殷戍不得不游过去,飞快地将那口罐子翻转倒扣在水面上。 “钻进去!”他在水中用力推搡着她们的身体,“把脑袋钻进去,用手扶住沿儿……对,顶着罐子!你们不会沉下去的!往前蹬水,使劲蹬!妈的智障!二逼!十三点!瓜婆娘!……” 在又一阵尖叫声中,哈列姆、塔蒙和两个孩子也跳入水中。每两个人合用一个大陶罐,自然又是一番可怕的挣扎呼喊! 殷戍已经处于癫狂状态了。他高声叫骂着,用尽全身力气确保那帮倒霉蛋以正确的姿势顶着陶罐而不至于溺水,同时要牵引着他们朝着那艘该死的“鳄鱼号”前进! 箭,如同暴雨一般砸了下来。 殷戍周围的水面真的像开了锅的水一样沸腾起来了! 他扶着那口倒扣的大罐子,头部最后一次伸出水面进行深呼吸。 他看见自己的那艘小船已经完全着火了,火苗正在残忍地、一点一点吞噬着船体,船舱中也许运载过什么奇怪的东西,燃烧的黑烟遮天蔽日。 黑烟也正好挡住了“亡灵卫队”的视线! 而那艘“鳄鱼号”正在迎头开来,从水面朝上看去,那船……简直像山一样巍峨! 殷戍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便一下子钻进了水中。 温暖的尼罗河水给了他很大的慰藉,而那口形似大缸的陶罐阔口深肚,密封性能良好,积存的空气看样子能提供给他至少三到五分钟的呼吸时间。 三到五分钟的救命时间! 殷戍抓着那口倒扣的陶罐,朝着不远处的巨大阴影奋力蹬水前进。每隔几秒钟便将头伸进陶罐的大肚中换气。 “亡灵卫队”好像发现了他们的一举一动! 因为开始有箭打在他的陶罐上,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这声音就像重锤一般敲击着他的神经! 他拼了命加快了蹬腿的频率——不管怎么样,面前那艘可爱的“鳄鱼号”是他最后的希望和靠山,是他的救命稻草!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陶罐砰的怼上了一个硬东西,殷戍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猛烈撞向了一面“墙”;他一下子推开陶罐,将头伸出水面,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谢天谢地,他竟然已经游到了“鳄鱼号”左舷的正下方! 殷戍没命地咳嗽着,用力抓扶着船体上粗粝而又支棱的木板,慢慢向船尾靠过去。他想转移到船的另一侧——这样的话那些黑船就彻底看不见他了。 就在百米开外,三艘黑船已经团团围住了那只可怜的小船;它还在熊熊燃烧着,火势更加旺盛,而黑烟却变得没那么浓烈了。 情势似乎一下子变得十分诡异。 附近的几艘船肯定接到了某种指令,因为它们都齐齐降下了一半的风帆,偏离了主航道,开始朝着尼罗河的左岸靠了过去。 下游的船顿时河面上猛烈地拥塞起来,将河道堵得水泄不通。 这可真是倒霉透顶! 殷戍突然好想哭,好想一头撞死在船板上!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就在自己的头顶上,有人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焦急地大喊大叫着。 他觉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都凝固了! “强盗!”“鳄鱼号”上的人在高叫着,“好像是强盗!” 殷戍经过了足足一分钟的混乱思考,才明白过来那些运粮船的水手一定是将神秘的“亡灵卫队”当作尼罗河上常见的强盗了! 他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开始在“鳄鱼”号的四周扑腾着水窜来窜去,焦急地四处搜寻着。 塔蒙,塔蒙!心爱的姑娘在哪里? 哈列姆老师在哪里? 那个麻风病女人和她的男人婆侍女在哪里? 两个调皮的小孩子又在哪里? 他扒着船上的木板,拼命地睁大眼睛,仔细观察着碧绿河面上的每一点蛛丝马迹——破碎的木片,撕烂的抹布,从上游顺流而下的各种杂七杂八的垃圾…… 没有,他没有看见漂浮着的大肚陶罐,没有看见露出水面挣扎呼救的人头! 殷戍一下子急了——从小船到“鳄鱼号”只有区区50米的距离,这一距离还在不断缩小,即便对于一个完全不会水的人来说也并不是难以跨越的天堑! 难道他们统统都嗝屁了? 他踩着水,攀附着“鳄鱼号”焦躁地团团打转,反复“扫瞄”着附近的广大水面,却一无所获。 恐惧感顿时充塞了他的大脑。 在一瞬间,河面的喧嚣都消失不见了,他的耳朵用力捕捉着那几个人所能发出的每一丝声音。 他妈的,人呢? 难道就他一个人成功地逃了出来? 尽管河水温暖无比,殷戍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结冰。 正在这时,“鳄鱼”号船尾的水面上呼啦一下子钻出两个人头! 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女人开始剧烈地咳嗽,而另一个女人却毫无声息! 殷戍眼前一亮,差点哭了出来。 那正是塔蒙! 可怜的姑娘没命地咳嗽着,头戴的假发也完全脱落了,露出一个乌青发亮的头颅。 而她怀中,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该死的麻风病公主! 殷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游了过去。 一见自己的主子从天而降,塔蒙喜出望外,眼睛一翻却要晕厥过去,他赶紧冲上前撑住了她。 两个女人的体重在拽着他不断下坠,他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她们拖到“鳄鱼号”的船帮下方——这里有很多支起的木板可以扶靠。 “塔蒙,塔蒙,我的好女人!”殷戍抱住姑娘湿漉漉的脑袋没命地亲吻着,而她却死死抱住他哀哀哭泣。 “怎么是你和公主在一起?”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哈列姆呢?索索呢?那俩小屁孩子呢?” 塔蒙筋疲力尽,哭得气都穿不上来了。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知去向,两只光溜溜的胳膊死死勾住殷戍的脖子,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着。 “殿下!我能活下来真是命大……哈列姆老师不见了!我刚下水的时候他就不见了!”姑娘抽泣着说道,“我……我只抓到了公主殿下……索索也不见了,他们都不见了!” “你会游泳?”殷戍大声叫道。 塔蒙用力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早说?”殷戍暴跳如雷,“怎么不早说?” 可怜的姑娘嘴巴一咧,眼泪又如同成串的珠子一般滚滚而落。 殷戍的额头青筋暴起。他拽着哭哭啼啼的塔蒙扶好船板,又一把捞过那个人事不省的女人。 图雅公主身上宽大的罩袍也不翼而飞,肌肤上的大块的斑疹与疮疤看上去触目惊心。 她双目紧闭,嘴唇青紫,身体软软地趴在殷戍身上,似乎没有一丁点儿活气。 他正在紧张地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头顶上突然响起了炸雷一般的喊叫声。 “你们是谁?”两名缠头的水手趴在“鳄鱼号”的船帮上朝下高声呼喝着,“你们是谁?扒着我们的船做什么?” “我们是底比斯来的行商,要去法尤姆买粮食!”殷戍想都没想便大声回答道,“我们遇到了强盗!善良的人,帮帮我们吧!” “真的是强盗?”一个家伙指着身后的那团浓烟烈火喊道,“那些黑船抢了你们的船?啊……他们说自己是陛下的军队!” “不,是强盗!”塔蒙仰着头喊了起来,小模样真是楚楚可怜,“他们是强盗!他们杀了一条船的人!我们好不容易逃脱了性命……” “瞧,有女人!”“鳄鱼号”的甲板上又多了几个水手,大家兴奋地鼓噪起来,“瞧啊,两个女人!” “怎么帮你?”一个斜眼的水手怪声怪调叫了起来。 “扔给我们几块木头,”殷戍指了指远方的尼罗河右岸,“我们会游到岸边去的!” “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在说谎?”一名干瘦的老头喊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 “把女人送上来!把女人送上来我就给你们想要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人们顿时哄笑起来。 眼见甲板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殷戍心中开始暗暗叫苦。 “快把女人送上来!不然我们就把你们交给对面那帮黑船上的人!”有人开始威胁了。 情势一下子变得十分危急,殷戍怀里抱着那个一身疮疤的女人,顿时觉得万念俱灰,恨不得一个猛子扎到水底,就这么淹死算了。 怀中的那个女人突然动了起来! 图雅公主一手勾住殷戍的脖子,一下子舒展开身体,平躺在水面上。 她将自己的全部身体暴晒在阳光下,暴露在“鳄鱼号”上那帮色迷迷的水手的众目睽睽之下! “来吧,你们不是要玩女人吗?”她尖声叫着,“来呀,来玩呀!” 眼看着那具女人rou体之上密布着触目惊心的疮疤和瘤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麻风病!”突然有人尖叫起来。 “鳄鱼号”甲板上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 “快丢木头和衣服下来!”公主攀附着船板咬牙切齿地喊着,“快丢下来!否则我就一直抓着你们的船,直到我死!我一直到死都诅咒你们!” 伴随着几声惨叫,甲板上顿时一片混乱。 过了好一会儿,船帮上才小心翼翼探出一个脑袋。 “啊,神灵啊,神灵啊,”那个枯瘦的老头儿可怜巴巴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我们不认识你,我们并没有伤害你,也没有得罪你啊!为什么要诅咒我们啊?” “快丢下来!”公主攀住船板,作势就要爬上去了。 “别动,别动,别动!” 甲板上顿时响起了更响亮的尖叫声。 殷戍和塔蒙震惊地看着那位强悍的公主。他们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孟图老爷,”公主回过身命令道,“快把你的项链和首饰给他们……我的都掉了!” 殷戍一下子清醒了。 他手忙脚乱解下了自己脖颈上的圣甲虫大金链子,以及右手腕上的绿松石黄金大手环,忙不迭扔了上去。 “这是对你们恩惠的报答!”公主大声喊道,“你们丢木头,袍子或者衣服下来!要快!” 头顶立刻传来了一阵激烈而又慌乱的人声。 很快,几块大木板扑通扑通丢下了水,几件白色的亚麻布袍子也慢吞吞飘了下来。 图雅公主满意地游向了一块木板,紧紧抱住了它。 殷戍和塔蒙喜出望外,也各自抱紧了一块木头。 “你们赶紧走吧!”“鳄鱼号”的甲板上响起了一片哀求声,“不要让邪神污染了我们的船,赶紧走吧!求求你们了……” “不要对任何人说起你们曾经见过我,”公主大声喊道,“否则我真的会诅咒你们一辈子的!” 殷戍双手攀附着巨大的木板,头顶着白色的罩袍,和光着头的塔蒙对视一眼,恍惚如在梦中。 他的眼神突然发直——他看见,就在“鳄鱼号”的对面,那三艘放火杀人的黑船已经杀气腾腾朝着这边开过来了! 他们应该在那艘小船上一无所获。 他们肯定发现了“鳄鱼号”上的某些动静,马不停蹄朝向这边搜捕了! 肾上腺激素再次在体内爆发,殷戍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 “我们赶紧游到岸边!”募然之间,他发出了一种扭曲至极的吼声,“快快快!他们逼上来了!” 公主和塔蒙也发现了迫在眉睫的危险,赶紧抱紧了木板用力蹬水。 眼前还有不少船横亘在他们的“水道”上,但他们毫不在意——他们眼中只有尼罗河右岸那一望无际的芦苇丛!此时此刻,那片浑浊而又泥泞的湿地才是幸福的天堂! 加油吧孩子们,用力蹬水啊! 木板提供了最宝贵的浮力,罩袍提供了令人满意的遮蔽,而大腿和小腿的肌rou则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动力! 三个人各自推着木板,开足了马力的双足在身后腾起了阵阵水花,三艘“人rou摩托艇”的速度甚至能够超过每小时5公里! 四周的几艘运粮船都发现了河面上这三只小小的影子,开始鼓噪喧哗起来。 这对殷戍来说极其危险! 但是他们别无选择。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冲过去! 那些船上的水手们一边嚷嚷着,一边开始朝水中抛洒水果、压舱石块、破烂家具以及各式各样的杂物。 三个可倒霉蛋在飞溅的水花中艰难穿行,显得是那样的可怜与无助。 “我要死了!”塔蒙上气不接下气,“我……我撑不住了!我没力气了!” “挺住啊我的姑娘!”殷戍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那边不远了!不远了!” 他奋力游到塔蒙身边,推着她一起前进。 “死也要死在岸上!”公主尖声叫道,“如果亡灵卫队的人抓住你,他们会剖开你的肚子,把你的内脏全部扯出来喂鹰!” 可怜的塔蒙惨叫一声,差点沉入水中。殷戍赶忙抓紧了她。 “等着吧!”他咬牙切齿地冲着那些运粮船喊道,“等着吧,你们这些渣滓!如果我有一天得了势,我会把你们统统斩首,一个不留!” “省省力气吧,省省吧!”公主断喝道,“再越过一艘船,我们就安全了!” …… PS:下次更新时间8月5日(周六),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