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我想要对谁笑,是我的自由
她伸手按住脑袋,脸色愈发苍白。 注意到她不对劲的男人,迅速将人抱进怀中,“小颖,你怎么了?” 此刻,她根本听不见外界声音,大脑里每跟神经似乎都在经历抽丝剥茧的痛苦,嘴里低语,“呜~啊~” “小颖!” 凌煜泽神色一变,急切道,“云豪,马上给御风打电话!要他马上来T国!” 云豪不敢耽搁,赶紧掏出电话打了过去,他第一次见夫人痛苦成这样子,不断在总裁怀里颤抖挣扎。 童颖听着狂烈跳动心跳声,意识微微恢复一些,无力道,“药……药……” 凌煜泽立刻把包打开,在夹层中发现一瓶药,倒出一颗放进她嘴里。 云豪将准备水递过去,凌煜泽接过试了试温度,随后又灌了一口,低下头吻上她的双唇,把水慢慢送进去。 许是,被疼痛折磨得太累了,凌煜泽见她逐渐安稳下来,拨开她额头前碎发,长睫颤了颤,将人抱得更紧,压低声音,“把药拿去检查一遍,看看它成分!” 凌煜泽坐在床边,薄唇紧抿,小颖,这两年你究竟发生过什么? 握起小手,放在自己脸侧,刚刚那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两年前她消失那一天,心里恐惧因为差点失去而被无限放大,让他不敢离开她一秒。 房门被轻扣,管家推开门,轻声开口,“少爷,御风少爷和墨行少爷在楼下等您。” 管家和几个女佣被连夜带到这儿,因他们之前照顾过她,对她饮食习惯还算了解,便把当初别墅所有人调了过来。 “嗯,知道了。”低头在童颖轻闭眼睛上一吻,凌煜泽温柔地给她掖了掖被子,双眼满满担心。 “泽,你一个电话把我们从Z国叫来,难道是让我们看看你?” 凌煜泽下楼后像个雕塑般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墨行打趣道,“你如此想我,我可以理解,毕竟我这美色天下无双。” 御风推推墨行手臂,抬眸望向前方,示意他注意场合,不要再开玩笑。 “泽,我跟墨行本来也打算来T国,实验有结果了。” 御风拿出报告放在桌上,“墨行花了一晚上时间弄好的。” 凌煜泽没有拿过资料,薄唇轻言,“果然是半老徐娘,老了,功力退化了,需要一晚上?” 墨行闻言,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半老徐娘?!” “天下无双,半老徐娘。” 墨行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捂住胸口,痛叫,“哎哟,御风,快给我一颗镇定药,不然我非被他气死!” “好了,说正事。” 墨行翻了沙发主位上一脸欠揍男人一眼,败败道,“基本可以确定那颗药成分就是飞燕草、毒箭木和夺命草。做药人很聪明,每种成分在其中所占比列,全部经过精确计算,将来就算落到别人手上,因为无法判断剂量,知道解毒药材和方法,没有准确比例,也无济于事,最后结果只有一个,配制不出任何解药,折磨而死。不过,谁让它遇见我呢。 凌煜泽悠悠拿起报告,翻看起来,剑眉微蹙,“神经性细胞异常再生?溶血障碍?” “嗯,病毒进入体内随血液流动分散到各个器官,以10倍增长速度扩大,最后截断血液循环系统,另外这种病毒会让人不断陷入同一幻觉,神经发生可逆反应,大脑供氧能力减弱,同时脑神经元突减,胶原细胞停止发展,延髓,脑桥受到相应损害。” “简单来说,这种病毒并不会传染也不会致死,它只会令人在极度痛苦情况下幻象丛生,自我折磨。” 御风见男人沉默,继续道,“所以你最好再检查一次,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毒发身亡,还是有人在制造假象。南痕查的两个人,一个是普通侍应生,没有问题。至于另一个,父母双亡,孤儿院长大,受到好心人士救助读完大学,现就职一家航海贸易公司仓储经理。” “都没有问题?” “不,第二个人,仇悦!我们调查她曾就读的小学、中学、大学学校,发现近期都有人意外身亡,而这些人恰恰是她各个时期最好朋友。” “继续查!” “少爷,童小姐醒了。” 其实他们很想叫她夫人,可是少爷已经交代过,夫人把之前事情全忘记了。 童颖经过休息,脸色渐渐从苍白恢复雪润,双唇不再发抖。 管家把人带到餐桌上,吩咐下人拿来童颖喜欢吃的点心,慈祥又恭敬道,“童小姐,您刚刚睡醒,消耗能量比较多,但又不适合吃太油腻东西,这是她们做的一些饼干,您先吃一点,我给您去端杯茶。” “谢谢您。”童颖礼貌回应,向管家伯伯表示谢意。 “您不用这么客气,先尝尝点心合不合胃口,有什么事情可以叫我。” 凌煜泽放下东西绕到餐桌边,抬手探了探额前皮肤,确定没有上午那般guntang,才拉开椅子坐下。 “小姐,你好,我是墨行。”墨行见人醒,飞快跑到桌边,不管不顾坐到她另一边。 童颖赶紧放下手里点心,拍拍手上碎屑,对人伸出手:“你好,我是童颖,很高兴见到你。” 墨行赶紧伸手,微微倾身绅士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你好,我是墨行。”说完这句话,就感觉一道带着杀意目光向自己射来,一侧头就看到凌煜泽危险性眼神。 童颖还没反应过来,双手被另一双大掌包围,手背传来一阵冰凉,低头看去,他正在用湿纸巾小心翼翼擦拭,“吃完东西要记得洗手!” “哦哦!谢谢!” 他这样子不太像给她擦手,用力地磨蹭手背,倒像是擦掉什么污泥。 “你好,我是御风。” 童颖很想跟他打招呼,可手现在被捏在某个男人掌心。 “小颖,你告诉我,刚刚是怎么回事?” 她抬头看一眼坐在旁边满脸担忧的凌煜泽,不知不觉将事情说了出来。 “老毛病,时常头痛,一痛起来就那样,家里人备了一些药,必须每天准时吃,但今天早上我不记得,所以……” “介意把药给我看一下嘛?” 凌煜泽从怀中把瓶子丢给御风,而后双眸又一直盯着她看。 实在被看得不好意思,有些手足无措,尝试把手抽出,“那个,凌总,手……” “御风你给她检查一下,看看身体其他方面有没有问题?” 御风点头转身往屋外走去,童颖有些楞楞地看着,不是给她检查嘛怎么突然走了。 “他去取医药箱,让他仔细给你检查一下。” 这样我才能放心!这句话凌煜泽放在心里,没有说出口,但担心全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童颖发现可当那双眼睛温柔地看着他,那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御风很快把医药箱拿进来,对童颖进行一系列常规检查,若有所思。 “没什么大问题。” “御风,谢谢你,这个头痛没什么,爸妈说是老毛病,小时候就有。” 凌煜泽神色一沉,拉过童颖往楼上走,完全把另外两人当做空气。 “那个,凌总,你朋友……” 墨行和御风相视,便听见重重关门声,同时默叹口气。 “哎……” “哎……” 书房内,童颖紧张地低头摆弄手指,一副做错事等着被训导样子。 “过来。” 童颖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此时,那股强大气场让她有些不敢靠近。 凌煜泽看她站在那里,低头不动,想起她对墨行和御风表现出的态度,心中烦躁又升起来,噌一下站起来,几步就走到她面前。 童颖忽地觉得有一股强大气场逼近身边,抬起头,看见站在面前满脸冷冽的男人,有些磕巴,问道:“凌,凌总,你要干什么?” 凌煜泽仿佛没有听见,依然脸色阴沉,向她一步步逼近,他向前一步,童颖便向后退一步。 很快她的背就碰到冰冷墙面,童颖退无可退,她伸出手抵在凌煜泽胸口,不想让他再前进一步。 “凌总,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冒犯你,我跟你道歉,请你……” 凌煜泽抓住童颖双手举到头顶,中间隔阂都被排除掉,两个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她似乎又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童颖扭动身子,想从钳制下脱离出来,可无论她怎么做,男人跟女人,力气毕竟存在悬殊,她就像牢中待宰小兔子,毫无反抗之力。 “凌总,你放开我,你这是在干什么,如果你再这样,我就要叫人了。”童颖羞愧气愤说道,从来没人会这般对她,这一刻,连她自己也忘记,只要拿出跆拳道,一定可以挣脱他。 “以后!不许对其他男人笑!” 凌煜泽看她亲切对待墨行和御风,实在不是滋味,难道在她心里他竟然不如两个陌生人吗? 她能对御风、墨行展现出常人会有的神情,独独对他礼貌又疏离,这点不同令他甚是不爽! “哈?” 童颖以为自己幻听,没想到同样的话,以更冷方式出现在耳边,“我说,以后不可以对其他男人笑!” 凭什么? 你以什么样身份命令我? 童颖直直对上他,“凌总,我想要对谁笑,那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干涉,即使我们公司跟你有合约,也没有指明我句句都必须听你!” 面对她的冷言冷语,凌煜泽没有生气,反而双眸里还有一丝笑意。 这才是我认识的你! 这眼神,语调,他恍若看见初见时冷漠凉薄的她,声音里带着笑意说道,“设计图呢?” “啊?” 话题转变太快,她一下没反应过来,困惑地看着他。 “你不是来为我解惑嘛?” “啊,喔喔喔。” 从设计理念到珠宝选用,再到广告选角拍摄,足足一下午时间,她慢慢发现凌煜泽真如外界所说出色,简单几句话就把纠缠几个结顺利打通,当初她总觉得设计图哪里怪怪,却又找不到,直到他提起,那些沉积在脑中的云雾,忽然消散开。 “咕噜~咕噜~”一个诡异声音从童颖肚子里传出来,她有些诧异,低头看向肚子。 你是我肚子吗? 太给我长脸了! 童颖脸色爆红,恨不得像只乌龟,能缩回自己龟壳中,根本不敢看眼前人,生怕在他脸上看到嘲笑。 凌煜泽听得清清楚楚,可他不敢笑,强忍笑意,看她低垂头,露出那光洁的脖颈,仿佛一块上好的玉石,透亮白皙。 房间内一时间,静得只剩下两道不均匀的呼吸声,正在这时,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 管家恭敬站在门口:“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 “走吧,先去吃饭。”凌煜泽说着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拉住童颖的小手。 她被吓了一跳,没想到他会过来牵自己的手,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么被他给拉着下楼移步到餐厅。 直到坐在椅子上,才反应过来,微微用力,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凌煜泽看着空了的手心,略带遗憾,那柔软的触感他还想再享受一会儿。 “好了,快吃吧,别愣着。” “那个凌总,其实我可以回家吃,不用打扰你。” “刚刚不是饿得叫唤,恐怕没等你回家,就饿昏过去。既然我把你从公司带出来,至少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家。” 童颖想着,反正已经坐在这里,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拿起筷子,看到面前几样菜菜,又愣住了。 餐桌上面摆了八道菜,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全是童颖爱吃的菜色。 “怎么,我比菜还要下饭?看我就能饱肚?” “没没没,没有……” 童颖很想问,这些菜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但转念一想,万一只是一个巧合,不显得她多此一举嘛。默默夹了喜欢的菜,低头扒着饭。 凌煜泽余光瞄着她,看样子,她的口味并没有太大变化。 “多吃点。” “谢谢。” 童颖不知道该说什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只莫名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认错人,把她当成谁?为什么一副对她很熟悉的样子? “凌总,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是不是我有跟您一个朋友长得很像?” “没有。” “没有嘛,那可能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