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二回 黄家道驭二龙争前 左路军布天罗地网(2)
路黄泉双眉一挑,问道:“本座执掌左路军已久,读尽天下兵书,未曾见此二龙争前之阵。”泰富说道:“这二龙争前之阵,若布起来十分繁琐,故此鲜有记载。此咸阳与长安两面成犄角之势,我等攻长安,则咸阳兵马转瞬可下高陵。若攻咸阳,则长安兵马半日可至临潼。且中有渭水阻隔,难相救应。”路黄泉说道:“此事本座早知,故将兵马分做两起,将渭水南北两岸尽数守住。” 泰富道:“然而所谓兵分则弱。我等兵马不下黄家道两倍,然而一分之下,只得各自为战,故咸阳、长安皆不得下。黄家道兵马屯住咸阳、长安,将大军煞气引动两座帝都之中龙气,顺渭水而下,故曰二龙争前。我等屯兵临潼关下游,兵马日夜受龙气所冲,被他冲动了军气阵脚,故难得胜。”路黄泉道:“那么依着先生看来,该当如何应敌?”泰富呵呵笑道:“不瞒路军主,泰富不知。” 路黄泉大怒道:“你胆敢戏耍本座么?”泰富笑道:“泰富不敢。只是泰富虽然不知,军中自然有人知晓。”路黄泉冷哼道:“何人知晓?”话音未落,那陆焱转将出来,插手禀道:“陆某不才,颇通此道。”路黄泉道:“那你可有良策御敌?” 陆焱道:“这二龙争前之阵虽然厉害,却有三处阵眼。临潼关西南三十余里,有一霸桥镇,面朝灞水,背靠骊山。咸阳东北五十里,有一毗沙镇,面朝泾阳,背靠高陵。长安东北六十余里,有一渭桥镇,乃是甘洢灞三水汇聚渭水之处。若将此三镇连为三角之形,恰如一张渔网一般,将那咸阳、长安与渭水包在其中。若是在此三处为战,任他二龙争前,却是自投罗网,可破此阵。” 路黄泉听了道:“那黄家道如今坚守不出,如何能诱他来此交战?”泰富道:“这却不难。黄家道一意西征,断然不会止步长安。若是我等先退,黄家道必然衔尾急追。我等布下埋伏,却可与他一战。”路黄泉听了,颔首道:“此言不差,只是临潼关地势险要,若是我等主动撤走,此战又不胜,落到黄家道手里,却如送了他长安一座铁门户一般,再要夺回便难了。” 泰富道:“我等在此僵持,也非良策。不如索性放手一搏,反倒大有胜机。况且若是临潼关失守,我等尚有华山潼关天险可保无虞。”路黄泉道:“两位所言,果然不差。” 不说这里左路军暗暗筹备,只说那里黄家道见左路军连日不来攻打,心中也好生奇怪,却在帐中思忖,想这左路军究竟有何jian计。却听得哨卒报来,说帐外有几个奇装异士求见。黄家道正苦无破路黄泉之策,没情没绪,便道:“甚么奇装异士,定然是什么江湖骗子,要来此处赚我酒rou,打发了便是,通报怎地?” 那卫卒却道:“回大将军,那伙人非同小可,转瞬间将我巡营兵马放倒了大半,却坐在军门口,说道若是大将军不见,便不令我等出入。”黄家道奇道:“什么人这等本事,竟有这等大的口气。想来必是能人,若能请来助我破这路黄泉也好。”当下便令请入。 那伙人入来时,黄家道却看得分明:一个是铁塔也似的大汉,浑身肌rou虬结,如同石块一般。一个身披虎皮,满脸横rou的,却是隐隐透出一股兽性。一个一袭白衣打扮的白面书生,手中拿着一杆白帆,竟似个守孝的孝子。一个是身材瘦长,贼眉鼠目的汉子。那四人却拥簇着一人进来,看那人时,手提一杆长枪,身着一副金光灿灿的铠甲,背后又插着许多神兵利器。黄家道一见之下,便知他手中长枪,身上铠甲,背后兵器都非凡品。黄家道急忙看那人面目,却见那人戴着一张金质面具遮着,只露双目。黄家道对视之时,恍惚间竟觉得是战神下凡,心神一颤。 黄家道收敛了心神,见了几人,情知都是能人异士,急忙请坐。那五人不是别个,正是木周、武不凡、麦一帆、邱义荣、云龙五人,为了昔日东王之乱之事,特意来此想要打探些计较。黄家道不认识其余四人,云龙又遮了面目,浑身装束亦变,是以黄家道认不出来。说话的,这云龙手执的这龙胆霸王枪乃是绝世神器,黄家道昔日在宜阳也曾见过,却如何认不出?原来先前云龙与黄家道战时,用的那龙胆亮银枪早被黄家道用凄月刀砍断。后来火焚宜阳之时云龙虽执新枪,然而乃是夜晚,看不分明,两人又未曾交手,是以黄家道未曾注意到这杆神枪。 当时黄家道对着问道:“这位看来也是一位猛将,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云龙心中暗道:“还不是为了你在此,故不得以真面目示人。”心里想着,口上却道:“末将天生相貌凶恶,不愿见人。还请大将军海涵。”当时五人向黄家道各通了名姓,云龙却用那胡大假名,黄家道也不起疑。黄家道问起五人来意,木周却道:“咱们都是那斩龙岭边上羌家寨的后人,近日要来寻访从前事迹,却不知大将军可知道么?” 众人正在盘算如何缓缓将黄家道话套出来,不料木周这直性汉子竟张口便将来意告知,都是大惊。那黄家道听了,也是一愣,说道:“斩龙岭羌家寨?这与本将军又有何干系?”云龙眼见木周已将来意说出,只得顺水推舟道:“我等前日去看时,见了无数兵马尸骸在那里,想着大将军总管天下兵马,或许知道未必。” 黄家道笑道:“我升任大将军不过是这几年的事,斩龙岭却在廿五年前便再无人烟,本将军如何知道?”黄家道话方出口,忽而转念一想,旋即接道:“然而廿五年前,斩龙岭的确是发生了一桩大事,不知几位知道么?”云龙忙道:“还请大将军细言。”黄家道道:“此事本将军也知道的不详细,不过当年那战,只有两人活着回来。一个是雷豹卫指挥使庸唐,一个却是那左路军的路黄泉。如今庸唐已死,若要问此事,还得去找路黄泉。” 云龙不意黄家道这等容易便说了出来,登时大喜,说道:“多谢大将军指点迷津!”黄家道却把眉头微蹙,说道:“不过此事一向是左路军的机密,几位若是贸然去问,只怕未必便能得知。”云龙道:“这一件,胡某自然会想办法——”黄家道笑道:“不过本将军眼下正与那路黄泉两家领兵交战,不日便将决战。本将军已有计较,可将路黄泉擒来,若是几位愿意相助一臂之力,便让诸位先来审问他如何?” 不是今日黄家道用一番言语请云龙来战路黄泉,管教:千年百花谷中,番作血海沙场;万世始皇陵中,化为修罗地狱。毕竟云龙是否便助黄家道来战路黄泉,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