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到这个地步,是时候了吧——他打开通讯线路。 “达科斯塔老弟。” “——队长!” 达科斯塔仍在中弹的勒塞普斯号上。屏幕中的他依旧杀气腾腾,只是神色略显疲态,但一听到巴尔特菲卢特的声音,眼中又重现光辉。看到他的模样,巴尔特菲尔德头一次为这批部下感到不值和遗憾;达科斯塔在等待一句魔法;只要巴尔特菲尔德一声命令,一切就会有转机——形势就会再次逆转。这不是当然的吗?因为他们队长是大名鼎鼎的“沙漠之虎”啊——感受着部下对自己盲目的信赖,巴尔特菲卢特宣布。 “发出离舰命令吧。” 屏幕里,达科斯塔倒抽了一口气。 “胜负已定。集合残兵退到市政局,联络直布罗陀。” “队……!” 片面做出指示后,巴尔特菲尔德径自切断了通讯。虽然可怜,但他也只有让他们去收拾战局了。因为巴尔特菲尔德总算找到了真正有趣的东西。 “爱莎,你也离机吧。”安德鲁·巴尔特菲尔德对着前座的女子说道。 本以为“大天使号”坠落只是时间问题,如今却见它正浮在天空中。而自己的母舰已经喷出阵阵黑烟。他手边已经没有BaCUE了。Duel和Buster或许是逃出了燃烧中的甲板——或是本想主动出击,如今都落在地面上了,可是那两机看来十分狼狈,似乎正为脚边难缠的沙流所苦。看那样子,搞不好连反抗军的吉普车都打不过,败局已定。 爱莎瞄了他一眼,耸肩一笑。 “要我那么做,还不如死了算了。” 巴尔特菲尔德不禁会心一笑。 还不如死了算了——这句话背后的意味,他好像到今天才有了领会。 “你真傻。” 说完,只见爱莎嫣然一笑。 “——随你怎么说。” 巴尔特菲尔德最后一次在眼中烙下深爱的女人的笑容后,随即直视前方。 “那……你就陪我吧!” LaGOWE如子弹般的飞扑向前。 --------------------------------------- 伊扎克和迪亚哥坐在ZAFT海军舰的平台上望着无垠的大海,但是脸色黑的好像能滴下墨来。 犹豫了良久,迪亚哥忍不住开口道:“萨拉队长,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 “这已经成为卡潘塔利亚部队的任务了。”阿斯兰没有回头,盘腿坐在加班边缘的他此时正默默地钓鱼。 “但是....”伊扎克也忍不住了,“连巴尔特菲尔德队长也...” 阿斯兰冷哼了一声:“别去学那个傻子,他纯粹是自己找死。说起来伊扎克就不去说他了。迪亚哥,怎么连你也认真起来了吗?” “切,那家伙也让我受了不少的屈辱,我怎么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阿斯兰停滞了几秒突然猛地一拉吊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直接被阿斯兰甩到了甲板上,“今晚有加餐了。” “我毕竟没有收到追击大天使号的任务,就这样上的话不太好。顶多能帮你们向卡盘塔利亚基地那里要搜母舰,之后就要看你们了。” “阿斯兰你到卡盘塔利亚有什么特别的任务吗?”伊扎克本来以为和自己同行的萨拉队是接到了和自己一样追击“长腿”的命令,现在看来不是啊那样的。 “伊扎克!”迪亚克伸出手肘捅了捅口无遮拦的好友。 “没事,也不是什么特别需要向你们保密的任务。是‘沃洛波罗斯作战’的一些事情。”阿斯兰换好了鱼饵再次将鱼钩远远地抛了出去。 越近赤道,日照越强烈,但迎面吹来的海风令人心旷神怡。阿斯兰被晒得暖烘烘,怔怔的望着海平面也不去管手中的吊杆是否又能吸引到什么鱼类。 [那么,要怎么样分出胜负?到哪里才算结束?消灭了所有的敌人……是吗?]心里想着的是巴尔特菲尔德在出击前一晚和自己聊天的时候说的话。阿斯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明悟了,[巴尔特菲尔德,你到底...] “萨拉队长!”通讯官兵急急忙忙地冲上了甲板。 阿斯兰坐起身子,曲着左腿,左手随意地搭载了左膝上。“身为ZAFT军人,慌慌张张地算什么样子!” “抱...抱歉。”来人敬了军礼:“刚刚收到北非司令部的消息,巴尔特菲尔德队长已经苏醒了。不过可能需要进行截肢手术。”他说着将手上的PDA递了过去。 阿斯兰随手划了了两下然后把PDA递给了站在一旁的伊扎克和迪亚哥,“算是个好消息吧,至少命保住了。”话虽如此,阿斯兰可是看到了和巴尔特菲尔德一同驾驶LaGOWE的驾驶员也就是爱莎当场死亡的信息,对于安德鲁·巴尔特菲尔德来说这恐怕是比他自己战死还要难受的事情吧。 ----------------------------------------- 大天使号正在红海上航行。瞧它两舷划破水面前进的自然模样,彷佛一开始就是为了航海而建造的战舰似的。击破了巴尔特菲尔德队伍后,他们如今已离开非洲大陆。正取道中立区域印度洋,航行在前往阿拉斯加的路径上。 离开海岸不久,玛琉就准许乘员们轮班外出到甲板上。——想当然,娜塔尔又为此板起一张脸。不过,好不容易才脱离严酷的战斗情势,眼下至少还没有敌袭,能够走出来看海透透气,大伙儿的神情自然而然都开朗起来。 之前以为擅自使用Strike而被管了禁闭的芙蕾也终于从禁闭中走出,基拉带着精神状态不太理想芙蕾一同来到了甲板上。 基拉虽然不知道在芙蕾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赫利奥波利斯事件”至今,芙蕾发生的变化确实显而易见的。以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了,现在的芙蕾反倒像是一个看穿了生死的过客。老实讲,基拉甚至有些害怕这样平静的芙蕾,就好像一座休眠的火山一旦苏醒过来就是天灾末日。 “我没事的,基拉。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然后做了个决定而已。”芙蕾挽着基拉的臂膀略显轻松地说道。 甲板上当然不止他们,米丽雅莉亚等一众赫利奥波利斯上的好友看到芙蕾都围拢了过来。芙蕾放开了基拉,拉着米丽雅莉亚的手说起了悄悄话。 基拉看着芙蕾拉着米丽雅莉亚远远地离开了人群,其他人也各自找了位置去欣赏大海,有些疲累地松了口气。 “怎么?你在哀怨什么呢?” 脚步声大剌剌的走近,那人也过来站在栏杆旁,探了探基拉的脸。海风将那头金发吹上基拉的肩头——是卡嘉利.尤拉——那个加入反抗军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