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大开杀戒
一个多小时过去,手术室没有一点消息传来。 “手术中”三个红字,在纯白透亮的走廊显得异常突出,或许只有等待的人最清楚,紧盯那一抹亮光,心里有多害怕,多焦急。 南痕接完电话便发现凌煜泽目光阴沉地盯向手术室,浑身散发一股阴暗,走过去正想把调查结果告诉他,这时,三个鲜红的字眼忽地熄灭。 一看到医生走出,凌煜泽立刻上前发问,“我太太如何?” “凌总您放心,夫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动了胎气,有流产迹象,好生休养几日就可恢复。” “没事就好,没事,什么流产?!” “总裁不知道吗?也难怪,身孕才三周,连夫人自己都意识不到。” 他们在一起时候从不用保护措施,吃药怕影响她身体,而他更不喜欢他们之间有一层阻碍,索性就不用,没想到…… 惊愕的俊脸难掩惊喜和紧张,笑得十分傻气,话中都带着几分激动,“南痕……我……我没听错吧,刚刚医生说,说潇潇怀孕了?!我,我要当爸爸了?!!” 南痕从没见过眼前男子露出这般傻笑,双眉一挑,醇冽嗓音裹挟几分偷笑,“哟,凌煜泽什么时候变成结巴,那,那,遗传给儿子可怎么办?那……” 一记冰凉眼神投来,南痕识趣地闭上嘴巴,想不到短短几个月时间,这家伙一下完成两件大事,不行不行,他得赶紧找一个,要不就上次在他手下连输的意大利美女?不行,万一哪天她突然脑袋一热,把他命根子伤着怎么办?嗯,还是找个淑女型吧,让墨行帮他留意留意。 林潇再次醒来睁开眼睛便隐约想起两车相撞一幕,下意识起身,下一秒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握住。 “乖,没事了,你在打针,不要乱动好吗?” 见她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浅笑声,上前俯身,在她的眼梢轻柔地留下一吻。 “有我在!” 林潇眨了眨眼睛,当她意识变得更清醒,男人一张略显焦急和狼狈的面容就清晰地闯进视线中,一颗心仿佛身处在一罐蜜糖里,袭上心头的委屈情不自禁地化为泪水往下滑。 “凌煜泽……” 声音因为抽泣变得沙哑,她没有在做梦吗?她确定是安全吗? 差一点,她就跟车子一起葬身火海…… 她怕。 真害怕。 曾经她不怕死亡,将它看成一件简单之事,甚至几次狠绝地把锐利小刀划向手腕希望早一点死,因为没有晔飏的世界,她找不到继续生活的动力, 可在车子撞上那一刻,她发现她舍不得。 她舍不得…… 她还有许多责任要负…… …… 还有那么多话想跟凌煜泽说…… 在相撞一秒之际,脑海中全是男人担忧和慌张的神情。 她承认,她不是一个好女孩,从来不是。不然,也不会在短时间爱上另一个人。 她逃过,也不停告诉自己,她要不起,于她而言太奢侈,可那份温暖,她舍不得,就像干涸泥土受到泉水灌溉,不再四分五裂,向阳生长出娇艳的花草。她孤独冰冷的世界,射进一束光。 有些人看起来好像冷酷无情,时间一久,一有人对她好,精心打造的金钟罩就碎了,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好好护过爱过。 凌煜泽,恰恰给了她五年来最为渴望的东西。 依赖。 人是不是都一样,一旦习惯对人冷漠疏远,就很容易在被温柔以待的时候失了心,不知所措。 所以,她拼命从车上跳下来。 凌煜泽只见他的小女人不停落泪,索性不再说话,而是将寄托他失而复得庆幸的薄唇,轻柔又疼惜地盖住她。 这种真实吻着她的感觉真好。 他喜欢。 在她快要透不过气时,凌煜泽总算把她放开。 心跳好快!林潇脸大热,连耳根子都通红,羞赧地不再看他。 “林婕呢?” 她被绑架,林婕应该没事吧。 听她问起林婕,凌煜泽神色微怔,在她没发现之际迅速收起,淡淡道,“乖,医生说你身体还很虚弱,先睡一觉,我再告诉你,好吗?” 不说还不觉得,他一说,眼怕是越来越重,不到一分钟便进入睡眠。 凌煜泽在旁守了许久,确定她安稳睡着,才轻轻离开病房。 “人呢?” “三个男人招了,背后主使人是安茜。她从多哈转机过来和你们几乎同一时间到巴黎,通联纪录显示国内打来一通电话后,便托朋友联系上他们几个。那几人我调查过,都是一些记录在案的惯犯,没什么特别。至于后来追在嫂子后面那车,虽然我射中其中两名男子,但当时情况太紧急,我们注意力都在嫂子这边,忽略车内还有两个人,等泽三赶到现场时,车子已经不见,他们根据车痕追上去,车子还在,可里里外外被彻底清洁过一遍,指纹、毛发,全部采集不到。” “柯尔那边如何?” “北部基地在他们赶过去之前也已炸毁,此外,柯尔在欧洲的十几个工厂我们也命人去做了点手脚,他现在应该忙得焦头烂额,没时间来对付我们。” “我让你抓的人呢?” “都在密室绑着呢,你打算怎么做?” 在工厂欺辱过林婕的人除了琅斯,剩下差不多是一些虾兵蟹将,柯尔压根不会在意他们死活,把几个人不重要人留下抗衡,只为替他离开争取一些时间。 南痕知道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伤害林潇的人,而林婕可以说是替她承受那些折磨,所以南痕不能想象万一对方是林潇,平日冷峻,寡言,沉稳泰然的他,会如何大开杀戒。 “怎么做?”凌煜泽从袋中抽出咽,叼在唇间,吐出一层淡淡白烟,神情狠鸷。 南痕心一抽,吸了口气,“完了,这架势……” “啊……” 阴暗潮湿的密室里,几个男人扭曲地躺在地上,双眼充满惊悚和绝望。 南痕和御风站在一旁不禁打了个寒颤。 此时,凌煜泽宛如从地狱炼厂爬出的阎魔,手持刀柄,仿佛儿戏般狠狠落下去,没有一丝考虑。 刀锋看似随意落下,被摁在地上的男人五个手指生生少了半截。男人几乎痛晕过去,凌煜泽却并不满足,有意无意地擦过皮带下方,男人睁大眼睛在痛苦中求饶,“凌总,我错了,我愿意以死赔罪,求你不要。” 他轻笑声,闲闲问道,“很爽是吗?” “不是不是……是琅斯大人让我们动手,我没有想对她做什么……” 凌煜泽抬眼,在男人惊愕恐惧叫喊之中,眼皮不眨,手起刀落,随即传来一阵又一阵刺耳惨叫。 而他无动于衷,从口袋中拿出帕子站起身,擦了擦刀柄和手上被溅到的血,慢条斯理道,“这样,别人命令你做,你就有理由拒绝了。” 话落,走向下一个男人。 男人在看过上个人惨状样子后,疯狂摇着身子,一个哆嗦,房间弥漫开来一股sao臭味。 凌煜泽皱了皱眉,刚想命人动手,手机响起。 “喂?”他沉冷的音调,让人听起来,仿佛房间内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冷静。 “少爷,夫人醒了,她几次提到想见林婕小姐,如果再问下去,依夫人才智,定会猜到什么。” “嗯,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冷眸霎时恢复森寒,抬脚往外走去,冰凉道,“剁了,喂狗。” 南痕和御风两个人你看一眼,我看一眼,都在提醒对方上前。 “我是个医生,能救人,不会剁rou。” “哦,那你刚刚杀了几个人,请问他们是菜还是鱼?……” 御风一脸黑线。 空气,好似几只乌鸦飞过。 “对人体构造你比较清楚,还是你……” “对对对,我得去墨行那儿看看林婕情况,说不定这会子她也清醒过来。” 然后,御风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南痕黑着脸,“………………”找借口,你最厉害! 难受!人家也怕怕。 在场队员互相看眼对方,分明在说,信你才有鬼! 凌煜泽走进病房时候,小女人瞥了眼他,背过身躺下把脑袋捂进被子。 “少爷……” 挥手,让屋子内的人统统退了出去。 “还在气?”走到另一边扯下被子,俯身吻上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少有温柔,只在她面前展现的柔情,“这次是我不好,别生气,嗯?” 林潇顿时涨红双颊,心跳砰砰地跳,忙推开面前越靠越近的脸,起身道,“我,我没生气。” 抓住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嗯,那就好。” 咕噜一声,林潇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眼肚子,“呵呵,我好像饿了?” 闻言,凌煜泽眉头一皱,“醒来后还没吃东西吗?” “还不是你,我想见林婕,把这事忘了,哦,对,林婕呢?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怎么……” “乖,你想吃什么,我让云豪去准备,等你吃好我再跟你说林婕好吗?” 她像被他施展魔法,听着声音,很自然地点头说道,“好。” 云豪抓着一堆吃的进来时,林潇看得欲哭无泪。 “我不喜欢吃这些,味道肯定很淡,能不能换几样,辣子鸡?麻婆豆腐?实在不行,来点芒果千层也行。” 可怜兮兮拽着床边男人的衣角,扑闪眼睛卖着萌,希望他同意,可惜,一切都是她在垂死挣扎,某人直接无视她接过云豪手里看起来淡而无味的菜品。 她之前也没多想吃辛辣东西,只是这次醒来后突然想吃,甚至连过敏的海鲜都想吃,估计脑袋在发热状态。 小时候,她因为胃溃疡入院手术,把当时的爸妈和哥哥们吓得半死,出院后盯她跟盯老鼠一样,禁止她吃这个吃那个。后来又因为怕对林婕身体健康有害,就更少吃辛辣食物。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吃,把小馋虫勾出来,害得她现在就想吃重口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