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龙鬼破军传在线阅读 - 第九十四回 凯鑫相府见客 方冷大都递书

第九十四回 凯鑫相府见客 方冷大都递书

    诗云:

    片言出口祸即随,

    从此无人触jian吏。

    只今所在皆凶荒,

    未必不繇斯道致。

    那里肖阳越看了这封书信,脸色一变,将方冷带到内室之中,喝退了众仆,看了四下无人,才对方冷道:“是傅相国让你来的?”方冷道:“正是。”肖阳越把那封信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道:“方先生,此事,恕我力所不及。”方冷笑道:“然而先生不会出卖小生,是也不是?”肖阳越颔首道:“此事于法度不和,虽然程鹏兄与我相善,然而下官是刑部官员,不能知法犯法,请恕下官不能为之。然而先生传书,却没有哪条律法规定了不许。当此两可之间,下官不会走露风声。”

    方冷起身笑道:“此事本就是一念之间而已,无谓强求。先生既然遵循法度,那便罢了。不过薛鹰大人那里,可否请大人引见。”肖阳越道:“这个自然。薛大人自从逼宫以后,一直赋闲在家,近来才去出任南营都尉之职。方先生既然想见,下官却也与他相善,便令府中仆役领先生去便是了。”

    方冷谢过了肖阳越,起身而去,临行却道:“肖大人,某有一言相赠。”肖阳越忙道:“先生请讲,下官洗耳恭听。”方冷笑道:“功能人苟得专杀,法律底须存八议。万一有失忠义心,宵旰深忧岂微细。律法虽重,不过忠义人情!”方冷说罢,长笑而去,傲然出府。方冷出了肖阳越宅邸,心中暗道:“傅程鹏说此人极重律法,非法莫为,不过内心刚毅忠志。但愿没错。”方冷正待去寻薛鹰,却见已有人在下处等候,却原来是凯鑫听闻会稽郡侯使者到来,谴人宣见。

    方冷不敢拖延,当即随那人往相府而去。到了相府上,自有下人迎接,请他到堂上相见。方冷偷眼看时,只见那堂中端坐着一人,须发皆白,然兀自正襟危坐,自有一股威严气象,情知是凯鑫无疑了。方冷叩见了凯鑫,先说了褚天剑效忠朝廷之意,却道:“车骑将军以为,当今天下两逆,楚逆尚可,不过地方作乱罢了。唯有梁王窃据神都中枢,僭越称帝,蛊惑人心,正所谓祸起于萧墙之内,不可不除。侯爷请缨带兵征伐山东之地,万望大都亦发兵支援,南北夹攻,可除梁王东翼。”

    凯鑫听了,缓缓颔首道:“车骑将军忠心,本相知道了。此议不错,老夫明日便发下兵部复议。你回去对车骑将军说,那叛逆伪封他为越王,自然不作数。便是老夫,他也假模假样地封为国公,不过是一些笼络人心的jian计罢了。不是不让他做越王,只是功勋未到,不合礼制。日后若是更立功劳,天下太平之日议之,未必便无封王之分也。请务必转述会稽侯。”方冷忙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侯爷心中清楚。相爷一片忠心,匡扶礼制,连自己的国公爷都不做。这份心意,侯爷自然明白。”

    方冷肚中却自暗笑道:“褚天剑那厮要做越王,便已然做了。以他实力,要做江南网都可以,还用得着你封?天下太平之日,正不知在何年何月哩!况且你这老匹夫如今过得如同皇帝一般,自然是不愿做国公了。”凯鑫又与方冷谈了一阵,略问了些南方的军情。方冷待要告辞,凯鑫却忽然道:“方先生已然见过刑部员外郎了?”方冷一惊,暗暗道:“这老儿消息好生灵通。”却回过身来笑道:“正是。”

    凯鑫听罢,便不言语。方冷却也不敢说话,侍立在旁,只怕被瞧出了破绽。良久凯鑫方道:“会稽侯令你来寻阳越的?”方冷忙道:“非也。是小生听闻肖员外郎乃是丞相门生中小一辈的后起之秀。执掌法度,好生严谨。在下佩服不已,是以特地登门拜访。”凯鑫颔首道:“阳越执法果然严谨。不过他所走的路子,颇有些商君法家的意思。虽说法家也是脱胎于我儒门之中的礼制,却不免偏激了些。不过乱世用重典,阳越将来或能匡扶礼制也未可知。”

    方冷忙道:“礼法之间,当有分寸。相爷的教诲,小生记得了。”凯鑫喜道:“嗯,正是如此。阳越能与你这等聪慧之人相交,也是他的缘分。”方冷道:“相爷谬赞。小生告退以后,却还要再寻一人,不知相爷可知他在何处?”凯鑫道:“什么人?”方冷道:“薛鹰将军。”

    凯鑫听了,微微蹙眉道:“你寻他作甚?”方冷道:“会稽侯意思,由他与大都发兵山东,剪除叛逆东翼。再联络大将军与骠骑将军一同发兵西北,剪除西翼。四路齐进,使他首尾不能相顾,如此一来,不需一年半载,可除叛逆。为是薛鹰将军出身影麟精骑兵,想着若能由他与小生一同去说服骠骑将军,当更容易。”凯鑫听了道:“大胆!会稽郡侯不过是一个外臣,这等擅自调动天下各路兵马,成何体统!不过此计却也不差,仍由你去办也好。只是不可再用会稽侯使者身份,只是做大都的钦差过去宣令则可。”

    方冷连忙谢过了凯鑫,凯鑫却自令人带方冷往南营去寻都尉薛鹰。方冷走在路上,肚中暗暗道:“好险,这老儿消息这等灵通。我之后若是私自去找薛鹰,如何瞒得过他的眼睛,必然起疑,却不暴露了身份?这等一番忽悠,倒反而骗过了这个老儿。只是为了递这一封信,却要往山西那里再跑一趟,好生麻烦。”薛鹰这里肚中思量,车马早到南营。恰逢薛鹰在那里练兵,听闻相府来的钦差到了,急忙出外相迎。方冷见薛鹰好生殷勤,却想道:“傅程鹏道这个薛鹰出身影麟精骑兵,虽然趋利避害极为精明,但也是个忠君爱国之士。不过他身为天子亲军统帅,姚子剑被软禁他却无事,反而升官,自然是投靠老臣一党了。傅程鹏虽然识人高明,此番怕是走了眼。我且先不要露底,免得陷在此处。”

    薛鹰见方冷在那里踌躇,却不知何意,上前道:“先生想是新入相府的吧。好生面生,竟未见过。”方冷道:“的确,我本是会稽侯的幕僚,前些日子才入的相府。”薛鹰忙道:“先生方入相府,便能作钦差来到,可见定有非常本领。”方冷假笑道:“小生虽然有些本事,不过哪有将军精明?听闻先前众臣逼宫,羽林卫死伤不小。而将军不仅能脱祸,还能升任南营都尉,可见手段高明啊!”薛鹰听了,脸色数变,随即陪着笑脸道:“先生说笑了。守卫陛下是末将职责所在,不过陛下有过,众臣谏之,也是为了江山社稷。末将只是一心为先皇社稷着想,哪有这许多私心?”

    方冷心中暗笑:“果然是个唯利是图还要讲得冠冕堂皇之徒。不过纵横辩术恰善此道,你今日是遇上此道祖宗了!”方冷笑道:“正是,正是。你看小生可不是信口雌黄么?唉,只是当今忠jian不分,大都好生危险啊!小生此去山西,也不知还能不能回来?”薛鹰道:“此话怎讲?如今凯寇二老行共和之政,好生兴兴向荣,却如何颠倒说大都危急?”方冷道:“将军原来尚且不知,那梁王已与楚逆结盟,指日发兵北上。大都兵马虽众,只怕不是梁楚两家兵马合力的对手。”

    薛鹰道:“骠骑将军领军十数万北逐匈奴,若是统兵南下,何惧这些叛逆!”方冷笑道:“大都五月的诏书,令骠骑将军南下讨逆。如今已然初冬,哪有丝毫声响?小生听闻,骠骑将军早知陛下被软禁,与傅程鹏那厮约好了要南北齐下攻灭二相。只有大都城中,还被蒙在鼓里。是以小生说此去山西,凶险万分。我看还是早早半路开溜为好,不要被骠骑将军拿去祭了旗。”薛鹰大惊失色,一把拉住方冷道:“此话当真?”

    方冷道:“千真万确。只是此事犯着二老忌讳,谁人敢说?”方冷见薛鹰脸色变换,情知他已中计了,却叹道:“小生一走了之还好,只是将军陷在大都之中,莫要被那些叛逆不分青红皂白杀了。”薛鹰道:“其实二老虽然是为国家着想,然而软禁陛下,未免还是做的过了些。我等其实也看不过去,只是为了二老面子,谁敢乱说?不想却招惹了这帮太岁,这可如何是好?”方冷假意叹道:“我听说那傅程鹏逆贼还派了jian细来京,要拉拢将军。将军莫要一时心智不坚,被他迷惑了。凯寇二老忠心为国,我等岂能不为之死难?”薛鹰心中暗骂:“你这厮想着半路而逃,倒要让我来为之死难。正是又要做婊子还要立牌坊!”脸上却堆起笑容道:“我对相国忠诚,岂会被他收买?先生不知有没有这jian细的消息,末将亲自领兵去将他缉拿了!”

    不是薛鹰今日对方冷说出这一番话来,管教:两面三刀真小人,祸从口出生无门。毕竟方冷如何回答,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