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笔趣阁 - 历史小说 - 龙鬼破军传在线阅读 - 第九十三回 张永馨变名易姓 傅程鹏献策效忠

第九十三回 张永馨变名易姓 傅程鹏献策效忠

    诗云:

    辩士多毁訾,不闻谈己非。

    猛虎恣杀暴,未尝啮妻儿。

    此理天所感,所感当问谁。

    求食饲雏禽,吐出美言词。

    善哉君子人,扬光掩瑕玼。

    当下姚子萌便赐方冷好些金珠礼物,便让他先在神都城中休息数日,便领着沈米凡南下。那方冷正在客栈休息,却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找来,说是要见方冷。方冷请那人入内,那人却自称敬达,乃是丞相傅程鹏的管家。为是听闻方冷先生来此,特地请来相见。方冷此时大功已成,不欲多生事端,正待推脱,却见管家敬达递上一封信来,说是傅程鹏递给方冷过目的。方冷当时拆开了这封信,只见一首《送孙监酒》:

    我已寒如水,君方冷似灰。

    有才谁肯借,无力可相推。

    蒸水闻奇甚,糟邱亦旨哉。

    皇华重同姓,第一望归来。

    方冷见了这首诗,忽地脸色大变,随手将这封信在火烛上一靠,登时烧为灰烬。方冷喘息了一阵,才对敬达道:“傅相国想要什么?”敬达答道:“小的不知。小的只是奉命来递柬请客,并不知道其他。”方冷没奈何,却随着敬达出门,到了相府。

    早有相府的下人迎上,将方冷请到内室,却见一人身着相服,早早在那里等候,情知是傅程鹏了。当时方冷急忙跪倒在地,说道:“小生叩见相爷。”傅程鹏一声轻嗤:“对于褚天剑这样自大无人的莽夫,便要先用激将法使恼怒,再放狠话消他的气焰。一来一去,这等莽夫自然头脑昏晕,唯你是从。梁王这等自傲好新之徒,便要先用言语恳切笼络其心,再行诡诞不经之事吊他胃口,引他上钩。鬼谷子曰:‘捭阖之道,以阴阳试之,故与阳言者依崇高,与阴言者依卑小。以下求小,以高求大。由此言之,无所不出,无所不入,无所不可。可以说人,可以说家,可以说国,可以说天下。’看来先生的确是此道高手,不下苏张之能。只是不知先生,又将如何来说服我呢?”

    方冷听了傅程鹏一番言语,竟似亲眼见他在两处辩论一般,冷汗直冒,心中暗暗道:“神都之辩,或许还有他的耳目看见了说知。这会稽之事,他又如何知道?这人莫不是妖精么?”傅程鹏见他脸色难看,忽地笑道:“先生不必惊异,我不过是略加推断。越王与梁王,傅某都是熟识。要想说动他们,傅某心中自有一套办法,不过与先生略同罢了,无甚稀奇。只不过褚天剑虽然鲁莽,他手下庸良却是不傻,你怎地骗过了?”方冷被这傅程鹏一问,竟然不敢不答,应道:“他果然起初不从。小生说他道:‘越国得了荆州助力讨伐梁王便如同探囊取物,随手而来。只要灭梁王的功劳得了,日后若是荆楚得势,自然与他是永结同欢之盟友;倘若大都得势,越国也有剿除篡立之徒的功劳。总而言之,列土封疆不难。’”

    傅程鹏听了,哈哈大笑道:“好,好。不同之人,说以各异之方,先生果然是天下无双纵横辩士。”方冷道:“相国大人,您唤小生来此,该不是为了恭维小生吧!”傅程鹏道:“不错,果然思绪敏捷。张永馨先生,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方冷脸色大变,颤声道:“你如何得知?”傅程鹏道:“张扬,表字永馨,曾是东王身边的第一青年说客。二十三年前东王之乱后便不知去向,被南厂也通缉了好多年,却不料改换了名姓,竟躲到了虚子臣府中!‘我已寒如水,君方冷似灰。’方冷先生,我若是将此事说出,只怕当真是要寒如水,冷似灰了。”

    方冷道:“相爷若有用的到小生的地方,便请吩咐一声。小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傅程鹏笑道:“你一番言语,替梁王解了南面之祸,叫我好生难办。”方冷忙道:“回相爷,云大将军此时其实并不在荆州。小生此来,实是为奉大楚天王之命,来说服梁越两王结盟的。只是若是直接说起,难以成事,才绕了这么个大圈子。”傅程鹏颔首道:“让我猜猜,接下来你便要去说服大都那里发兵山东。届时梁王必然向褚天剑求援,褚天剑方得沈米凡,徐州又离山东极近,必然出兵援助。如此一来,梁越楚三国同盟便成,是也不是?”张永馨叩首道:“相爷不亏青年才俊,一眼便识破了小生的计策。”

    傅程鹏道:“当此纷纷乱世,良禽择木而栖。本相与先生也是各为其主,是以也不来坏你计策。只是本相这里有两封书信,一时难以送出。既然先生还要去大都一行,便请捎上这两封书信。一封给羽林卫指挥使薛鹰,一封给燕京刑部员外郎肖阳越。届时只需张先生见机行事便可。此事成之后,傅某绝不说破张先生身份,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张永馨听罢了傅程鹏细说,却沉吟道:“此事的确并不妨碍小生的计策。只是傅相国何必费心劳神,做此难为之事?”傅程鹏凌然道:“食君之禄,当忠于主君。傅某身为天朝相国,绝不负陛下!”张永馨再拜顿首道:“相爷大义,张某佩服!一定竭尽全力,助相国此事!”

    翌日早朝过后,傅程鹏却又求见姚子萌,称有妙策献上。姚子萌早闻傅程鹏多智,只是奈何他一直托病不出,不为己用。此时见傅程鹏主动求见,只道他回心转意,大喜过望,急忙宣见。却见傅程鹏先对着姚子萌跪下,三拜九叩行了大礼,朗声道:“微臣傅程鹏,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姚子萌大喜,亲下龙椅,扶起了傅程鹏道:“相国身体劳顿,已然两载未朝,今日朕听相国声如洪钟,必然早已康复。相国这个智囊复出,真是天佑我天朝啊!”傅程鹏慌忙拜倒,扣头道:“臣有欺君之罪,罪该万死!”

    姚子萌道:“相国如何欺朕?”傅程鹏俯首道:“臣先前告病,其实是假。只是为了先帝下落不明,臣以相国之身,不愿归附陛下。是以方才告病不出,以明臣乃帝相非王相也。如今凯寇等老臣勾结胡虏谋逆先帝,致使我天朝疆域割裂。臣以此为己咎,日夜难寐,故今日来此自明与陛下,请陛下降罪!”姚子萌哈哈笑道:“相国忠于先帝,何罪之有?今日朕得相国,如鱼得水。朕不罪相国,相国有何妙策,便请直言!”

    傅程鹏慌忙道:“陛下宽宏大量,罪臣铭记在心!微臣计议,若依方冷先生之计,南面大患的确可除。不过大都、大将军、骠骑将军三处军马仍旧难退。臣有一计,可使褚天剑为陛下驱使,对抗大都。”姚子萌大喜道:“是何计策?”傅程鹏道:“臣昨日与方冷先生计议,便请方冷先生再行北上,往大都处说服那干老臣发兵山东。如是则越国可用。”姚子萌惊道:“山东乃朕势力所在,岂有反而请人攻打的道理?”傅程鹏便将方冷的计划说了,道:“如此一来陛下只需早早将百姓撤走,便可坐山观虎斗。不费一兵一卒,任由燕越交战,岂不妙哉?此战燕京仓促而来,而越军屯兵已久,胜负可知。自此以后,越王非归顺陛下不可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人声嘈杂,那泰富慌慌张张从外奔入,奏道:“启禀陛下,探子来报,昨日那方冷进入相府之中,数个时辰方出,不知在策划些什么——”泰富抬头之间,忽然一眼看到傅程鹏,登时大惊失色,立时住口。姚子萌见了,哈哈大笑道:“爱卿不必多疑。傅爱卿是在与方冷先生计划一条妙计。”泰富一愣,却听傅程鹏道:“微臣先前果然有瞒陛下,不过如今却是死心塌地,效忠陛下了。”姚子萌也笑道:“大都的伪诏一出,分明将傅相国冤枉了抄家灭族之罪。当此之时,傅相国岂会不为寡人尽力?”傅程鹏慌忙道:“微臣惶恐。”

    当下姚子萌另谴使节往褚天剑军中带着天子诏书赐沈米凡为妻,皓封五品夫人。却令方冷不得耽搁,即刻北上大都,说服大都率军攻打山东。那方冷却自一路北上,却绕了个道,以会稽郡侯朝贡使者身份进入大都。方冷待要朝见姚子剑时,却听闻有司说姚子剑病重,难以理事,一切事宜都由凯寇二老负责。

    方冷令有司通报了相府,趁着等待之际,却去大都城中打听了那刑部员外郎肖阳越的住处,登门拜访。那肖阳越听闻是越王使者,却奇怪道:“褚天剑的使者,找我这刑部员外郎作甚?好生奇怪。”却出于礼貌,只得请他入内。方冷见了肖阳越,略作寒暄,却把那傅程鹏的书信摸出,呈给了肖阳越。

    不是今日肖阳越看了这封书信,管教:大都城中,天子得脱牢笼;洛阳城中,番作腥风血雨。毕竟这封书信说些什么,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