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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平民一战

    第六章:平民一战

    次日平明,南皮城大开四门,从城门内涌出无数老百姓,不论男女老幼,全部手拿刀枪武器,一路呐喊着奔了出来。

    百姓阵容之后,袁谭的军队旌旗招展,盔甲鲜明,紧随百姓们一齐杀出,像潮水一般,四面八方涌向曹cao的军营。

    曹cao听闻立刻令全军将士披挂上阵,在各大寨门口严阵以待。

    两军交接,一片混战。自辰至午,双方胜负未分,杀人遍地,血流成河。

    曹cao见未获全胜,对身边大将许褚,乐进道:“你等二人率本部铁骑,绕过百姓阵后,不与接战,直接攻击袁军阵后的南皮城,务必拿下城廓。”许乐二人领命而去。

    曹cao亲自弃马上山,接过军士手中战鼓,挽起袖子,挥动鼓槌,咚咚咚地擂起战鼓给全军助威。

    曹营众将士见之,受到鼓舞,全军奋力向前,而袁谭军队毕竟有一半都是未经训练的百姓,战时一久,老百姓被杀者无数,人心慌乱,便只顾各自逃命。

    曹营先锋将军曹洪,奋威突阵,拍马舞刀,乱军中正迎袁谭。

    曹洪大喝一声,举刀乱砍,袁谭抵挡几下,气力不支,竟被曹洪乱刀砍翻杀于阵中。

    袁军众人一见主将阵亡,不由得阵脚大乱。在袁谭后军压阵的正是郭图,一见前阵大乱,正要喝止,突然看见右方乱军中曹营猛将许褚,带领一队骑兵,如入无人之境,向着自己后阵城门的方向突袭而来。

    郭图自知难以抵敌,喝令后军退入城中防守,转身急驰入城。

    另一支曹军突击骑兵主将乐进,远远望见郭图身影,拈弓搭箭,嗖地一声,朝着郭图背心就是一箭。

    那乐进乃是曹营阵中神射手,这一箭不偏不倚正中后背,将背心的铠甲都射穿,深入骨rou。

    郭图刚刚奔上护城河上的吊桥,突觉背上一凉,立时疼得两眼金星直冒,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落城壕,人马俱陷。

    南皮城内,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袁府上下。

    袁谭夫人范氏未能看上一眼出生的婴儿,便因难产而死。适时家丁战报报入内堂,说是袁谭已在乱军中阵亡,曹军很快便要攻进城门。

    郭图夫人谢定芳,一把抢过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冲出袁府,飞身上了战马,将刚出生的男婴绑在了胸前,手舞一柄绣花长刀,杀上大街,直奔城门口冲去。

    此时正门因吊桥落下,后撤的袁军还来不及退入城中,曹将许褚便一马当先,登上吊桥,大刀飞舞,杀散了城门口的袁军。突然看见城内一骑马,马上坐一女将,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手提亮银长刀,劈头盖脸便是一刀。

    许褚促不及防,连忙拨马闪身让过一旁,那女将正是谢定芳,冲过许褚身前,并不恋战,夺路便走。

    许褚大声喝道:“兀这女子,且往哪里走!”九环大砍刀带起一片风声呼啸,径直劈向谢夫人战马的臀部。那马被许褚打雷似的声音一喝,打了一个激伶,脚下稍顿,屁股便被大刀劈上,咔嚓一声,竟然被劈为了两半。

    谢定芳整个人被向前跌了出去,她眼疾手快,将手中长刀在地上一驻,借了大半力道,在空中翻了个身双脚才安然落地。

    谢定芳心中暗道:“好险!”

    也就在此时,谢夫人一眼瞥见跌落城壕身受箭伤的丈夫郭图,连人带马倒在血泊中,不禁尖声叫道:“夫君休慌,定芳来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倒转刀头,用手中长刀的刀柄伸向郭图。

    郭图在血泊中眼见妻子被砍得人仰马翻,但他深知妻子本事,早有准备,站上自己战马的尸体,双手死死抓住伸来的刀柄,双脚用尽全身力气在马头上一蹬,登时一跃而起,从城壕中被拉了上去。

    夫妻二人乱军中乍见,来不及相拥安慰,各自举起兵器往吊桥下冲去。但曹军已到,二人要靠步行又如何能杀出重围。

    谢夫人挡在丈夫身前,长刀舞动风声,接连砍翻十几名曹军士兵,血染征袍。

    郭图虽然武功不及妻子,但是此时也不顾性命地与谢夫人并肩杀敌,每往前突破半步都不容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乱军中忽见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鬃战马,手提红缨长枪,从混战中杀出,疾驰而来。郭图认得正是辛评之女辛苑,她骑的那匹马正是袁谭的坐骑黑鬃马。也不知是黑鬃马失了主人之后,并未驯服于背上的柔弱少女,还是辛苑毕竟是年轻女孩,气力不能持久,那马在躲避敌人攻击之中忽然一个甩胯,辛苑在马背上再也坐不住,竟然被生生摔下马背来。

    周围曹军见敌人落马,战场上也顾不得对方只是一个女孩,刀枪并举,直向辛苑砍来。辛苑舞动红缨枪,奋力抵挡了两下,自知不敌,一边回头朝郭图大声叫道:“郭叔叔快走!”话音未落,曹兵的刀枪已然劈上辛苑娇柔的身体。可怜辛苑芳华年纪,便惨死在这血流成河的战场之上,追随了父亲的脚步。

    郭图素来与辛评交往深厚,见状心中大痛,悲呼一声:“好侄女!”

    旁边谢夫人也抹了一把眼泪,但是乱军中岂容多想,谢定芳一个箭步蹿至黑鬃马跟前,眼明手快,瞅准时机飞身跃上马背。那黑鬃马甚通人性,识得郭图和谢定芳夫妇二人,一声长嘶,稳住了脚步。郭图随后也上了马背,坐在谢夫人身后,二人同骑一匹战马,边打边退,飞一般向城外突围而去。

    此时两军混战,再加上无数百姓哭喊奔逃,形势一片混乱,夫妇二人竟然未受阻挡,杀出了重围,向着雪山方向逃了下去。

    南皮城外的两军战场,这残酷一战不知多出了多少莫名牺牲的冤魂,尤其象辛苑这样尚在妙龄的少女,如昙花一般在夕阳下凋落,怎不让人潸然泪下,哪怕是冥府无常,都会感到无比地怜惜......

    天色已过黄昏,得胜的曹军已经陆续进入南皮城,殿后的军部在打扫着战场。他们将落在地上尚能使用的兵器和箭枝收拢起来,搬运上木板车,拉入军营。

    在满目苍夷,血流成河的战场上,渐渐起了一层雾露。白茫茫的烟雾在夕阳笼罩中不断向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蔓延扩散开去。不久,在那朦胧的烟雾中,影影绰绰出现了无数淡淡的虚无人影,在一片模糊中看不清面貌,却可见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一些器具,在初升的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

    这些人群中有一黑一白两个鬼影显得特别瞩目。白衣人手里拄着一杆招魂幡,黑衣人手里托着一根长长的链条。两个鬼影都是脸上遮着轻纱,没有露出丝毫容颜。他们都是一动不动站在战场中央,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夕阳退下,月影斜移,战场的烽烟已经散去,四处静得可怕。也就在这个时候,遍布战场的尸体上晃晃悠悠纷纷站起无数亡魂,他们都是在南皮城战役中死亡的兵士和平民百姓。每个亡魂从自己的尸体上脱壳而出,都是万分惊讶地望着自己。

    只听战场中央手擎锁链的黑无常重重地哼了一声,道:“时辰已到。诸位六渡押魂使,可以送这些亡魂上路了。”

    那群鬼影纷纷应了一声,发出一些难听至极的哭号之音,迅速在战场上散了开来。

    六渡押魂使分为六支队伍,他们都是来自冥府勾魂司和引魄司的鬼差鬼吏,分别叫做金枷使者、银枷使者、铜枷使者、铁枷使者、锡枷使者、布枷使者,每个不同的押魂使都会对应自己所要负责押送的亡魂,比如金枷银枷会负责那些生前有些身份的将领,铜枷铁枷负责的多是平民和土匪,锡枷布枷负责的是老弱妇孺等。

    无需片刻光景,被押送的亡魂便在战场上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每个亡魂各自戴着镣铐和枷锁,被六渡押魂使牵引着离开战场。

    黑无常转头又对身边的白无常道:“那个携带婴儿逃走的夫妇,我们现在追上去正来得及。”

    白无常若有所思,唔了一声,道:“黑兄先走一步,我去城里看看那些出生时便夭折的婴儿是怎么回事。”

    黑无常点头道:“这件事有些蹊跷,白兄最好调查清楚。”

    白无常道:“在下明白。不管怎么说,你我二人在冥府当差,首要职责便是保护冥界的生死轮回。若这一天道法则都出了问题,我的一切计划也无从谈起。”

    黑无常见白无常似乎已有所悟,也不再多说,身形一闪,转眼消失在一阵黑烟之中。

    白无常挥了挥手中的招魂幡,吩咐道:“本司主要去城内走一趟,诸位六渡押魂使可自行上路前往阴阳界。黑司主会随后赶来。”说罢也迅速消失在一股白烟之中。

    而此时的冥府入口----阴阳界也正在发生一些大事,更有多少亡魂将要失去归处,黄泉路上火光冲天,无数游荡在阴阳界的亡魂将无法进入轮回......这一夜不仅是人间的劫难,也是冥界地府的劫难......